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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远遥是坐夜车去的紧邻扬州的那个小镇。 正是初春,乍暖还寒。但南方的春来得早,有油菜花已经开了,冯远遥想,自己真的没有机会了,他等不急了,他想问问她,她为什么哭? 正是黄昏,有炊烟升起来,很美的薄雾。怪不得她人这样美,住在这样的小镇上,人难免会如宋词一样了。 对面走来一个男生,正是那个给白小吟捆行李的男子。 男子也认出了他。冯远遥,他叫他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冯远遥觉得很奇怪。那男子就笑了,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姐天天捧着你那本宋词读,整个人都快变成一首词了。 他突然就笑了,刚才还特别嫉妒,怎么又遇到他?却原来人家是姐弟俩啊。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走,带我去你家吧。 见到白小吟的瞬间他呆了——与半年前比,她更清秀了,穿蓝印花布的裙子,素白的一张脸,在见到他一瞬间,脸红成了一块红布。 那天,白小吟带他去了小桥流水的河边,两个人一起看夕阳落下。 你怎么哭了?怎么这么委屈?他问她。 她还是哭。 他看着她,对面的女子,梨花带雨,分外娇艳。脸上有红晕,他伸出手去,捉了她的手,把她往怀里拉。 她的拳头打着他的胸,一下,又一下。 至此,他全部明白了她的心。 是的,她应该委屈,从第一次初相见,她就认定了他,偷偷喜欢他,为他织过毛衣,为他买过水晶兔子,因为他是属兔子的,但她内向自卑,她觉得他是不喜欢她的,他喜欢于燕。 分别的那天晚上,她在男生楼下转了半夜,终于没有上去,她曾在日记中写道:别了,我的冯远遥。 他没有想到她那么爱他,他差点错过她。他有些嗔怪她说,你呀,哪怕给我一点点信息也好啊。 可那时他有于燕啊。 她问,你记得毕业分手时在站台上吧,我从火车伸出头来叫你,我说了六个字,那是这一辈子最大胆的一次了。 冯远遥抬起她的脸说,你说的什么? 她脸更红了,小声说:冯远遥,我爱你。 冯远遥说,我只听到了我的名字,后三个字,被火车带跑了。 那天晚上,她给他看那宋词书。他呆了,那本书已经被她快翻烂了,他和她并肩站着,手翻着那本书。 他说,白小吟,我想吻你。 白小吟的脸在灯下红成一个灯笼,她念给他一句诗: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的脸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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