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雪很专心地享受着美食,一点都不在意我的眼神。
我知道我们的性格,在不想说话的时候,谁都不会先开口,所以便只是沉默。
“翔,我要走了。”歆雪望着我。我又一次看到了她因为害怕而产生的惊恐。
“走,和我回家?”我期望是,就像以前期望她与我同住一样。
“不,是去另一个城市,离这里很远,今天下午的飞机。”歆雪说。
“为什么?”我问,带着忧郁,我以为她会因为我的忧郁留下。
“不知道。”她说:“只是想过健康的生活。”
歆雪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站起来拥住她,歆雪吻我。我第一次感觉到我想得到她,但是,似乎太晚。
歆雪在吻完我之后,走了出去,我坐下来,望着她的背影。这只猫离开我了,去了天涯海角。唱机里低低的放着阿莫的《十二楼》,我感到了一种寂寞。
我们似乎是约定,都没有再找对方,尽管我知道她是因为我而被迫离开。歆雪是猫,倔强的猫。
夜里醒来,我会突然感到歆雪就站在我的床边,但是睁大眼睛,只是一场幻觉。
冬天的时候,我习惯一个人去“忽然之间”喝温热的酒,听阿莫的歌,想以前的事。
春天,我想到了我和歆雪的那一个旅行计划。我处理好工作,关掉了手机,在三月的最后一天去了拉萨。我想也许歆雪会在那里等我,也许她已经遗忘了所有的过去。
没有想到,拉萨还有一家叫“忽然之间”的旅店。
我问旅店的老板,老板告诉我,半个月以前有个女孩来到这里,给他想了这个名字。
我想或许是另一个喜欢阿莫的人。
老板拿出纸,给我登记,突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叫翔?”
我点头,老板说,“那个女孩等的是一个叫翔的男人。”
老板告诉我她住的房间,我知道是我的歆雪。
我推开门,看到了站在窗前的女孩。“歆雪。”我对着背影喊。
女孩转身,我看到了她褐色的眸子,还有身上的味道。
“你终于来了,我知道你会来。”歆雪笑,仍然像是猫。
我走过去,拥住她,不说一句话。她,和以前一样没有温度。
那天晚上,我们说了一夜的话。
她说,她在那个城市看了一场流星雨,在那天许下了一个要忘记我的愿望;她说,她找了一个很平常的人谈恋爱,学着做一只温顺的猫;她说她会永远忘记在西藏发生的事情,但是会在心里留一个阴暗的地方继续爱我。
歆雪跟我讲那个叫晓的男生,说她和他之间的小幸福。说晓认为的一切很简单,以自己的思想去判断他身边的事,不管她的曾经。
我笑。我知道其实简单的男人更知道怎样给她平常的幸福,而我这个和她一样脆弱的人,在一起只会害怕,因为爱而害怕。
歆雪说他不准她看安妮的书,因为他怕她沉沦,可是他不知道她已经沉沦,而现在他是她的寄主。
我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我知道,西藏之行以后,我们不会再有联系。
最后一天,我开始哭。我们知道,我们在相爱,是致命的爱,总有一天,会伤了对方,也伤了自己。
最后,歆雪站起来,收拾所有的东西,安静的,就像从前。
我在床上望着她,什么都不说。
后来她走到我的面前,伸出手,滑过我的脸,我感到了冰冷,是刺骨的。
“好好爱他。”我说。
她点头,说再见。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二天,我回到了我的城市。一切都很平静,没有人知道我去了哪里,电话里有妈妈的留言,我没有回,只是删除。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城市突然喜欢刮风了,风吹在我的脸上,就像头发扫在脸上。这个时候,我会想到歆雪。
歆雪,告诉我,你要我拿什么来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