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当真剩下一个人了,程雨又有点后悔自己太苛刻。因为苛刻,所以孤单。不仅如此,这个冬天最可怕的流感又缠上了她,好不容易不发烧了,却咳嗽不停。这天下午,程雨刚刚下课,经过走廊回办公室,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周易,电话接通了,程雨仍不停地咳嗽,周易一本正经地说,什么时候换了这个彩铃?有点像咳嗽的声音。
程雨气笑了,也不理他,周易说,感冒还没好?
程雨嗯了一声,周易说,吃药了吗?
程雨赌气说,没吃,不吃了。
周易提高声音说,为什么不吃?
程雨没好气地说,吃了药,我睡不醒,你叫我啊?
周易说,好好,我叫你,明天开始,早上我给你打电话。
(4)
男孩长大往往只是一刹那。那天,周易一时大意,只穿了一件运动衫就跑出去取货,风一吹,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当晚就感冒了,和程雨一样,早上爬起来的那一刻痛苦万分。他挣扎着去上班,取货的路上,他跨在冰冷的摩托车上等红灯时,一眼看到程雨正弯着腰在路边咳嗽,心头软了一下,再也硬不起来了。
这场意义重大的感冒,彻底改变了他。为了按时喊醒程雨,他给自己买了个闹钟。
程雨接到周易电话的时候,正在做一个古怪的梦,她梦见自己正在跟汤姆·克鲁斯约会,一大帮记者在周围探头探脑,而自己却不停地咳嗽。惊醒过来,窗外已大亮了,手机在耳边清晰地响着。
程雨迷迷糊糊地拿起电话,周易说,起床了,再不起来就赶不上2路汽车了。
程雨软软地说,刚才做了一个梦,你不来电话,我肯定迟到了。
周易说,是什么梦?
程雨笑了笑说,是个春梦,反正里面没有你。
刚刚醒来的女人往往最真实,放下电话,程雨有一点感动,有一点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