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冷落。
手机的伤害
生活没有变化,她拗不过他,依旧交往,只是想,还是不见他的家人吧。因为他的家人,给自己那样的困窘。
学校里开始流行手机的时候,他是首先拥有的那批。兴冲冲地拿了手机来找她,以后,你要是找我不管在哪里都能找到我。
她微笑不语,有些自卑,因为落差,不可能弥补与复原的落差。
新年晚会,她文字功底好,晚会的剧组将她吸纳进去,做一些工作。原本有一台小品,他在里面还有一个小角色。台词也很简单,只有两句话,第一句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第二句是,我以为爱情可以换来一切,但是我错了。
剧本,她渐渐看得入迷,旁边却有一个声音问,是不是我写得哪儿不对?
她抬起头,就看到了他,亦是同年级的男生,衣着有些寒酸,但据说,是学校里的才子。她笑了,说没有,我在想,是什么样的生活才能让你有这样的想法。
他也微微笑了。
只是没想到,他会兴冲冲地拿着手机跑来后台,举着那个发亮的屏幕,像是举着无数的财富和炫耀,喊着她的名字,说,你看。
她生气了,对他说,你先出去,我们正在讨论剧本的事情。
她看到,他的神情马上沮丧了,像一只被猎人打伤了的小白兔。他低着头,说,对不起。
她没回答,对财富和炫耀的打击,让她充满了快感,心里有痛稍稍闪过,只一闪念,就被快感淹没了。而且,她知道,那写剧本的才子,同她一样,出身农村,心高气傲,家境贫寒,由此,他们开始惺惺相惜。
彩排开始,他却临时罢演了,换了另一个演员。至于罢演的原因,他也没有说。
两个人,就此如错过的云彩一样,慢慢远了,在生活的天际里,似乎没有交往过。她知道,是因为与才子过多的亲密,这亲密是做给他看的,身前身后,她早就想好了,生活其实并不是光有爱情的甜蜜,还要有志趣相投与共同的生活底线。
一点点的错过
才子问过她,你与那谁谁,是不是恋爱过?
她微笑着否认,说,那不过是少年情怀罢了。于是,才子又问,那他为什么总与你在一起?
她回答,可能是,嗯,炫耀吧。这样回答,她心里略略不安,是炫耀吗?她确信不是,他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流露出什么富足的姿态,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却刺疼了自己,真的刺疼了自己。
毕业后,她去了省城,因为有同学推荐,她在一家财务公司做了会计。这个结果是她绝对没有想到的,才子与她一起去了省城,在一家报社做了记者。两个人慢慢相恋了,有生活的本初在那里对照,谁也没有看不起谁。
但没想到会遇到他的父亲。
那是一次经理的宴请,她作陪去见经理口中十分倾慕的某某处长,没想到,门开了,进来的却是他的父亲。
他似乎没有认出自己。觥筹交错间,他甚至问了问她的家庭。她有些坐立不安,而后很快就释然了,他阅人无数,肯定不会单单记得儿子带往家里的一个女同学吧。她心里还有小小的想象,那个时候,他一定往家里带过无数的女孩吧。
这样想着,心安。可为什么心安,她没往深里想,有很多东西,比如下雪天,他帮她咣咣当当地收拾东西,比如说,他的长睫毛,再比如,一点点将自己对他的情感从心中剥离时的隐痛。
她去洗手间,回来时,恰遇到他父亲。他喊住了她,很严肃地问她,孩子,告诉我,是不是小毛欺负你了,好好的两个人,怎么就分开了?我那儿子太倔了,谁的话都不听,现在也没有找女朋友。
她觉得哗啦一下,自己精心填补了很久的,自以为是的洞,重新坍塌。
那一场买椟还珠的伤痛闹剧
她没有去看他,是现实的生活让她无法去看他。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点点往前进步着的,你没有退路,生活往前走,有些东西就要退却,比如,爱。
很快,生活有了改观。只是很多时候会想,如果当时自己与那个羞涩的男子结婚,会有怎样的生活呢?肯定会少了许多打拼吧。后来,她又想,是什么让自己退却了呢?是自己的自尊,与他的自尊。她想起了那个老父亲说的话,当时,他给儿子发了条短信,赞同儿子找她做女朋友,可是,当他兴冲冲地找她的时候,她的自尊就跳起来,无意间,回绝了他。
她无数次回忆自己与他的错失,是什么在其间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想,是彼此的自尊吧。看到自己光鲜的骄傲,如同那个买了漂亮盒子的傻子,只重视了外表的华美,还自以为是,把最宝贵的东西给忽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