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韩雪第一次喝起了闷酒。她心里不舒服,像是压了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她希望酒精可以帮助她减轻郁闷,可是欲醉却愈清醒。
那晚,陆一鸣来了。他脸如死灰,目光呆滞。在韩雪的面前坐了很久,烟抽得很凶,整间屋子都弥漫着浓烈的烟味。当他抽完最后一根烟时,一把夺过韩雪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你今天去看她了?”陆一鸣终于开口说话。
“是的。”韩雪回答。
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今天她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过了许久陆一鸣才又说话。
“结果怎么样。”韩雪问。
“癌症,晚期。”陆一鸣的声音微弱得一阵风都可能吹断。
韩雪身体内刚刚起作用的酒精眨眼间失去了效用。陆一鸣宣布的结果像是对她的死刑宣判。癌症晚期,就是说他的未婚妻已经没有康复的可能了,那也就意味着她永远也不能说出心里的话,永远也不能要回心爱的人。韩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副皮囊往深渊里下坠。
“我不能告诉她我爱上了她的未婚夫,我不能请求她成全我们,我们不能再回到以前的日子,我再也不能留在你身边。陆一鸣,你告诉我,是不是?”韩雪睁着空洞的眼睛问。
“小雪,我对不起你。”陆一鸣跪在地上,不停地扯着自己的头发。
“难道这就是对我抢别人未婚夫的惩罚?可我并不知道内情,我只不过爱上了一个我爱的人,这有什么错。”
陆一鸣一把抱住韩雪,不停地道歉:“小雪,都是我的错,我是个混蛋。我让她用最珍贵的青春苦等我八年,最后却不能圆满,我让你伤心欲绝,痛不欲生,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韩雪趴在陆一鸣的怀里号啕大哭。除了痛哭,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临近年关,韩雪向公司辞了职准备回老家。
车站,陆一鸣来送韩雪。他们默默地站着,相对无语。站台上的冷风成了他们的代言人,诉说着心中的痛楚。
“小雪。”陆一鸣决定对韩雪说些什么,毕竟以后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韩雪打断陆一鸣的话,幽幽地说:“我不怪你,我知道你真心爱过我,这就够了。我知道在她所剩不多的日子里不能没有你,你就是她的依靠,她的支撑,所以你不能抛弃她,就算是你对她的补偿吧。我也不能在这种时候和她争,不能和一个时日不多的女人争爱人,况且你还是她的未婚夫。也许这就是我们三个人的宿命。一鸣,下辈子,你早点来杭州等我,等着娶我。那时,我一定嫁给你。”
“好,下辈子我一定提前十年来等你。如果你遇到了别人,我也会把你抢过来。”
列车开动,载着韩雪离开了这座美丽而又难忘的城市。阴霾的天空下起白雪,轻盈的雪花飘洒大地。那一片片的白就如那一段段的往事,落地后虽会融化,但根已埋入地下,融入了大地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