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你听我说。”
“我不听。”
韩雪夺门而去,空留陆一鸣独自哀伤。面对大开的房门,陆一鸣一拳捣在茶几上,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玻璃化为了碎片,滴落的鲜血在一地亮晶晶的玻璃片中散开成刺眼的红。
第二天,韩雪和陆一鸣都没有在公司出现。
每三天,他们在公司的门口相遇。可此时二人已形同陌路。表面上平静的韩雪因过分心痛一直躲在洗手间,拼命地压抑自己的感情,拼命地抑制泪水流出。她跪在地板上,感到自己的心正在碎成一片一片。陆一鸣一整天呆在办公室里滴水未进,像个被抽掉灵魂的躯壳。
就这样,两人在折磨与被折磨中度过了两天。第四天的晚上,他们终于又见面了。
那天晚上大约九点钟,韩雪正在加班处理文件,在保安部工作的一个小同乡跑来告诉他,陆一鸣喝醉了酒和人打架,被带到了保安处。韩雪想都没想直奔保安处。
在保安处的办公室里,陆一鸣鼻青脸肿地瘫在椅子里,一个嘴角沾满血迹的小保安委曲地坐在一旁。
韩雪看见陆一鸣的样子鼻子一酸泪就流了下来。当晚值班的王队长见状把韩雪拉到一旁,小声对她说:“陆总今晚喝多了,醉熏熏地在公司楼下进进出出。刚来的保安小林不认识他,以违反公司规定欲将他带回保安处。两人进而发生争执,最后竟打了起来。”
“这件事知道的人多吗?”韩雪问。
“除了你我,当事人,你的同乡,其他人应该不知道。”王队长回答。
“王队长,我想请你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样对陆总,对公司都有好处。当然,小林的医药费我来出。”韩雪止住泪严肃地说。
“这个……”
“王队长,你知道陆总在公司的地位和影响,如果他出了事,将会直接影响到公司的声誉。况且陆总最近刚为公司做成了一笔大生意,董事长对此非常满意,这个时候如果用这些小事去烦挠董事长可不是明智之举。而且你也知道,董事长一向很器重陆总的。”
“我知道了。韩会计,我会处理好今晚这件事的。”
陆一鸣被韩雪带回了自己的家。在韩雪家里,陆一鸣像个孩子一般,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韩雪为他洗伤口,上药。
处理完陆一鸣的伤后,韩雪在他的对面坐下来。“你不知道公司的制度吗?”韩雪问。
“知道。”陆一鸣回答。
“那你还明知故犯。”
“我只是想见你。”
“想见我不一定用这种方法。”
“可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陆一鸣急切地解释,“如果我去找你,你一定不会理我,我只有用这种方法见到你。”
韩雪把脸别到一边,她不想看到陆一鸣的眼睛,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可是眼泪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你已经有了未婚妻,还来见我干嘛。”
“她,我会尽心照顾。可是我想你,小雪,我管不住自己,每分每秒都会想你。”陆一鸣无声地哭了。
“可你已经作出了决定。未婚妻一来你就不要我了,现在还说什么想我。你这么做是在折磨我,你怎么这么狠心,看到我心痛会让你快乐吗,会让你未婚妻快乐吗?”韩雪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眼前一片模糊。
陆一鸣一双泪眼痛苦地望着韩雪,一颗心仿佛被野兽嘶咬般地疼。以前,无论是在家乡备受凌辱,还是初来杭州艰辛地打拼,从没让他这样一个五尺高的汉子感到走投无路。可是现在,他却感到从未有过的绝望。
韩雪站起来走到陆一鸣的面前,泣不成声地问:“一鸣,我们之间真的就完了吗?你就这样绝决地要离开我?我真的不如你的未婚妻,真的无法挽回你的心了吗?”
“小雪。”陆一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我等到她的病好了,向她提出要她把你让给我,可以吗?”
“小雪,她病得很重,短时间内不会好的。”
“我会等,等到她完全康复。”
“在这期间我必须照顾她,没有时间再陪你了。”
“我不在乎,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
韩雪急切地盼望着陆一鸣的回答,希望得到他的肯定。她的心跳得厉害,好像马上就要从口中蹦出来。她紧张万分,生怕陆一鸣不同意,那样她等于失去了半条命。
陆一鸣轻轻擦去韩雪脸上的泪水,一字一句地说:“这件事由我去对她说,我要对她负责,也会对你负责。但在她的病好之前,答应我,不要告诉她一切。”
韩雪急忙点了点头,她答应,什么都答应,只要他能回来。
周末,韩雪精心打扮一番后去医院看望陆一鸣的未婚妻。这件事,韩雪事先没有告诉陆一鸣。
在医院的病床上,韩雪见到了她。那一刻,韩雪理解了贾宝玉关于女人是水做的想法。她身体修长,略显单薄。脸色苍白,却从容淡定。一双含露杏目上闪动着蝴蝶翅膀般的浓密睫毛,目光柔和得像和煦的春风。
韩雪告诉她自己是陆一鸣的好友,代表公司的同事来看望她。善良的她相信了韩雪,并且说了许多感谢的话。然而这些感激之言却令韩雪的双颊发烫。
交谈中韩雪了解到她是一个听话乖巧的女孩,但就是这样一个父母眼中听话乖巧的孩子为了一个男人第一次违背了他们的意愿,并且以死相逼。韩雪不知道看起来柔弱如柳的她是在怎样的心境中下定了那样坚定的决心,又是以怎样的心态独自一人为了一个承诺苦守了八年。但韩雪明白一点,陆一鸣对她来说就是全部。